Player 八等分
Body
今天第一張爆單是五點四十。下雨,騎車送了十一張,雨打在手背上像針扎,握把又滑,我在每個紅燈都轉手腕,右手虎口整晚硬硬的,切刀握久了更明顯。濕褲子貼在坐墊上,那種悶很難形容,回店把襪子擰出一小灘水,還好烤爐旁邊有暖氣可以烘。打烊後刷烤盤,臉熱、腳冷,剛好互相抵銷。回家爬四樓,小腿突然重得像灌了水泥,我扶著欄杆停了一下,先把襪子掛進浴室,才有力氣開口跟女友講話,她遞給我一杯熱水,我捧著喝完,手才慢慢暖回來。今天切得漂亮的八等分:六張。
Emotion
我爸傳訊息問煞車皮換了沒有,我回得很快。他隔了一分鐘又傳,說最近天氣不好,騎慢一點。就這樣,沒有第三句。我站在騎樓盯著那兩行字,傘都忘了收,雨滴進領口才發現。有夠怪,明明是很平常的關心,卻比任何人誇我都讓我想笑又有點想哭。我回了個好,又補一句你也是,想想不對,他是坐計程車的,刪掉重打,最後只剩一個好。上樓時女友問怎麼去那麼久,我說在回訊息,她看了我一眼,沒追問,只是把門開大了一點讓我進去。
Mind
店長今天塞給我一張叫貨單,說這個月起你先試著對看看。上面全是英文縮寫,什麼 COGS、PAR,我看了兩遍才假裝懂,還點頭說好。回家查了才知道 PAR 是安全庫存量。查完有點好笑,原來我每天在做的事早就有名字了,只是我沒學過那個名字。但也有點心虛,會備麵糰跟會算錢,是兩回事。決定先把這個月的單據全部拍照存起來,晚上睡前對一點,慢慢來。三個月,我只欠自己這一件事,不欠別人,這樣想比較不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