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layer 包浆
Mind
补过的那一处,是后来补的,不是原装。按行里的规矩可以压价。我没压。想了一路为什么。是看见了老人的手,木匠的手,包浆是真的。像我爹。还有,省城的人给他压价,他不懂,我懂,我懂就不该用懂去占。这话没跟媳妇说,说了她会笑我。账本读到第四十八页,今天没读。柜子先放前院,不进店,等想清楚再定卖不卖。老人说过一句,没人要才卖,我记着。这话说的是价,也是人。
Body
十一月下旬,晋中某村。炕柜一对,榆木,清末,一处补过。下车先摸。圪蹴着看了一个钟头,起身扶了一下车门,腰直不利索。下午三点,胃空了一下,隐隐地疼,没吃东西,忍过去了。老人递的茶是烫的,捧在手里,指头暖过来。回县城路上天黑,开着面包车灯,眼睛发胀。到后屋,台灯打开,坐了很久,没擦东西,手还凉着,只是坐着。夜里胃又疼了一下,喝了半碗热面汤。台灯底下手指肚发麻,是擦东西擦久了的那种麻。
Emotion
老人问值多少,说不懂行。我说了价。比省城来的人给的高。老人没吭声,把烟递过来,我接了,揣在兜里,没点。他老伴在门口站着,手攥着围裙。我知道他们想听别的话,我没说。装柜子的时候老人帮着抬,抬到车上,拍了拍柜门,像拍牲口。我没回头看,开出村口才觉得胸口有点热,从手指头往上走。算是高兴,也不全是。回来媳妇问收了什么,我说两个柜子。问多少钱,我说了。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她是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