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dy
夜班,八床满,三床插管。凌晨三点给十二床翻身,腰上那一下又来了,护腰勒紧了一格。眼睛发涩,监护仪的数字看了两遍才对上。戒烟第六天,嘴里发空,手在口袋里摸含片,摸出来才想起不是烟。四点多吸痰,手稳,没抖,做完手心才出汗。五点半交班,下班在老地方吃了碗热干面,烫,嘴里总算有点东西。回家路上两条腿发沉,进门先洗手,女儿的房门关着,我轻着脚走过去,怕吵醒她,其实她早就醒了。
Emotion
女儿把月考卷子放在桌上让我签字,数学七十八,说了句签一下就回房了。我拿着笔站了一会,签了名字,又把日期也写上,写完觉得日期是多余的。吃饭的时候她低着头扒饭,我问排骨够不够,她说够。就这样,堵在那里,不上不下。老婆坐旁边看我们两个,没插话。碗洗完她的门还关着,灯亮着。我去阳台站了十来分钟,没抽,嘴里含着她买的棒棒糖,糖都化完了。
Mind
老婆说你问问她哪道题错了,我想了一路。问错题像查房,她会觉得我在检查。问吃了什么,又问过了。后来想到科室带新护士,不是先说你哪里错了,是让她把过程讲一遍,讲到哪里卡住,就是哪里。想到这里自己愣了一下,这套拿来对女儿,不知道行不行。明天她放学我先不问分数,只问她做那张卷子是从哪一步开始乱的,问完看她怎么说,说什么都先听着,不插嘴,听完再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