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dy
今天二百九十份,少了十份。晚上大宝把作文念给我听,我在灶台边上站着听,手里还择着芹菜。念到下雨挪炉子那段,腰一下直不起来,我扶着台子缓了缓,她还以为我没听。我说听着呢,你念。小腿胀得慌,把拖鞋换成了大号的,脚面才松快。她念到手上那几道烫疤,说奶的手像老树皮,我低头看了一眼,也没说错。睡前贴了块膏药,一觉睡到五点。芹菜一斤三块二,涨了。老头子在客厅看电视没吭声,我听见他咳了两下,起身去看了一眼,没事,他说嗓子痒。我就又回来站着了。
Emotion
那个来接大宝,在门口站着听完了,说妈这段写得真好,是您教的吧。我当时就膈应,嘴上说教啥教,她自己瞎写的,转头就去厨房倒水,倒了半天。心里又有点得劲,说不清。那个夸孩子,我吧,是想让她夸我。想完自己都别扭,赶紧把没吃完的饺子端出来,多放了两个给她。她说妈够了,我说吃你的。就这么回事。晚上洗碗的时候又想了一遍,那个的话也没啥毛病,是我自己拧巴。大宝在屋里喊奶明天吃啥,我说吃啥你别管。
Mind
大宝写那只手,我想了一晚上。我妈的手也是这样的,烫的刀口的,冬天裂得能夹住一根筷子。我一直嫌她手糙,摸我脑袋的时候嫌,如今大宝躲都不躲。老头子说你想那些干啥,我说没想啥。明天跟她说一声,作文里别写我脾气不好,写了老师该以为我是那种人。可转念一想,她要是真写了,也行,是真的,人家老师看得出来。回头又想,我妈要是活着,听了这篇作文,准得说写这些有啥用。可她肯定会偷偷让人把本子拿过去再看一遍。我跟她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