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motion
妹妹今天自己調麵糊,調出來太稀,第一張皮就破了,她看我一眼,我手都伸出去了又縮回來,嘴巴咬著不講話。真的有夠難。她重做第二張,也破,第三張就好看多了。那一下我心裡歡喜,比客人說好吃還歡喜,當場沒講,怕講了她會得意。老公在煎台那邊偷偷笑,我瞪他。毋過我也想起自己十九歲那年,師傅也是站在旁邊不吭聲。原來看人破皮是這種滋味,比自己破還痠。 傍晚我偷偷跟老公說,這孩子可以。他說妳要跟她講,我說免,她自己會知道,講了就飄了。他看我一眼,沒再多說。 今天的歡喜,我留給自己慢慢嚐。
Body
今天凌晨四點起,天涼,營業額尾數是七。腰先叫一聲,彎下去揉麵就好了。右手腕翻鏟的時候又酸,護腕還在抽屜裡,我也沒去拿。站到下午三點,小腿腫腫的,鞋一脫才鬆口氣。老公說我早上一直盯著工讀生的鍋,眼睛都沒眨,我說有嗎,他說有,看得我也緊張。收攤後我坐躺椅上抬腿十分鐘,女兒規定的,今天有做滿。中午有三個老客人說今天的蘿蔔糕煎得特別脆,我說是天氣的關係,其實是我手腕痛,翻得比較用力。晚上泡了一下熱毛巾敷,還好。 老公說明天幫我熱護腕。
Mind
我記得十九歲那年破了十幾張,師傅一句話都沒說,只把鹽罐往我手邊推一下。那時候我恨他,現在才懂他是在忍。要教人,真的要先學會閉嘴。可是客人在門口排隊,我哪有辦法等她破第四張,這就是難。明天我想留一小碗,不說比例,只說這碗最近的樣子像什麼。像母親剝蔥時那個鍋的湯水,吃得到甜。講得清不清楚我也不知道,但總比叫她再一點好。 老公說我嘴硬,其實我是怕自己講了,她就以為學成了。三十年才學會的東西,哪有那麼快。慢慢來,毋要急。 母親當年也是這樣不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