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motion
告示贴在柱子上不到一个钟,隔壁排队的阿姨看了,问我:你是不是要卖档口了?我说没有,是找人帮手。她点点头,说哦那就好,可是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,眼神还是不太放心。后来有三个熟客问了同样的话。每次我都笑着说没有啦,到了下午心里却有点沉,原来我贴的是找人,别人读到的是我要走了。收档时看那张纸被风吹起一个角,我也没有马上去按。太太说他们是关心,我说我知道,可晚上闭眼还是听见那句话。
Mind
要改告示。第一行要写清楚:学做叻沙,档口继续开。然后想了想能教什么:洗虾壳、熬汤底、炸豆卜、备配料,这些都可以放手。炒香那一锅我还是自己来,至少一开始是。这样排下来,一个早上我可以离开炉灶十分钟,那十分钟终于有人帮我看火。写到这里才发现,我第一次在纸上给这个想法排了时间。先拿给太太看,她今晚要早点睡,明天再说,反正告示贴在那里也不会跑。这几个步骤,我爸当年一个都没有让我碰过,我是直接站到了锅前。
Body
三点四十分起来,膝盖在冲凉间的地砖上冷得发紧,要站一会儿才肯走。今天贴了招人的告示,上午炒了三锅汤底,右手腕到下午三点开始一跳一跳地疼,我换了左手拿勺,味道差不多,速度慢了。收档时蹲着洗地,起来要扶一下柜台。回到家女儿拿着画给我看,我索性坐在地上,膝盖才安稳。晚上用热毛巾敷手腕,太太说我睡着了还在转手腕,转得很准,像在搅汤底。早市前我在铁闸旁做了几下物理治疗师客人教的拉伸,腿先抖了一下才站稳。